我53岁入殓师为老人合上眼他嘴角笑意是人间未了的牵挂
时间: 2026-01-08 02:04:35 | 作者: 纽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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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的风总带着几分肃穆，穿过殡仪馆朱红色的门扉时，将外界的喧嚣轻轻隔断。这里是生命的终点站，也是牵挂的栖息地。十八年来，我以入殓师的身份，指尖拂过无数冰冷的容颜，见证过撕心裂肺的恸哭，也遇见过如释重负的释然。有人说，这份职业离死亡太近，难免沾染阴霾，可我深知，每一次为逝者整理遗容、轻合双眼，都是在为未竟的牵挂画上温柔的句点。53岁的年纪，岁月在我眼角刻下皱纹，也让我在无数次离别中读懂：生命的珍贵从不在长度，而在那些藏于眉眼、溶于岁月的牵挂与眷恋。
就像那天遇见的张老先生，他带着嘴角的笑意离去，双眼轻睁似在凝望，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，死亡从不是戛然而止的落幕，而是牵挂跨越时空的延续。那些我们以为消失的情感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眷恋，都藏在告别时的每一个细节里，指引着活着的人，如何珍惜当下，如何安放深情。这世间最动人的不是长生不老的幻梦，而是拼尽全力爱过、牵挂过的痕迹，而我的使命，便是守护好这份痕迹，让每一场告别都带着尊严与温暖，让每一份牵挂都能找到温柔的归宿。
01 掌纹里的告别，藏着生命最温柔的圆满——死亡从不是生命的终点，而是未竟牵挂的温柔落锚
风里的草木枯香愈发浓烈，穿过殡仪馆的玻璃门时，被暖气滤去了刺骨的寒。我低头系好藏青色工作服的最后一颗纽扣，指尖抚过领口绣着的“陈”字，布料的纹路与掌心的老茧相触，触感熟悉又厚重。这是我握着入殓工具的第十八个年头，53岁的我，见过太多阴阳两隔的仓促：有年轻人意外离世时的不甘，有重病者弥留之际的煎熬，有亲人来不及道别的遗憾。看多了生死，本以为心早已被岁月磨成平滑的鹅卵石，不会再轻易泛起波澜，直到那个天刚蒙蒙亮的清晨，接到张先生的电话，遇见了那位带着笑意离去的老人，才惊觉生命最柔软的刻度，从来都刻在告别时的眉眼褶皱里，藏在那些未曾说尽的牵挂中。真正的坚强从不是麻木地面对离别，而是在看懂离别后，依然能读懂其中藏着的温柔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，却又透着一股异样的平静：“陈师傅，麻烦您过来一趟，我父亲走得很安详，就是……眼睛还没合上，嘴角一直带着笑。” 从业十八年，我见过太多因意外离世的狰狞，因病痛折磨的枯槁，带着这般从容笑意离开的逝者，寥寥无几。这份特殊的“安详”，让我心里多了几分郑重，放下电话便拿起工具箱，迎着天边微亮的晨光出发。路上的街灯还未熄灭，昏黄的光线下，行人格外稀少，只有清洁工人扫地的沙沙声，与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。那一刻忽然懂得，生命就像这街灯，总有熄灭的时刻，但曾照亮的路、温暖的人，都会成为永恒的印记。
赶到老人家中时，第一缕晨光刚好透过窗棂，像一层薄纱落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。他躺在铺着素色棉布床单的床上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，银白的发丝被梳理得整整齐齐，没有一丝凌乱。最动人的是他的嘴角，微微上扬着，形成一道温和的弧线，仿佛只是累了，枕着晨光沉沉睡去，梦里刚好遇到了许久未见的故人，或是想起了年少时的欢喜事。唯一的遗憾是，他的双眼还轻轻睁着，眼仁浑浊却带着一丝光亮，像在凝望窗外的晨光，又像在等待某个未归的人，或是确认身边的亲人是否都在。眼睛是心灵的窗口，即便生命落幕，这扇窗里藏着的牵挂，也从未消散。
“父亲走的时候，我们兄弟姐妹都在身边。”老人的儿子张先生红着眼圈，指腹反复摩挲着水杯的边缘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藏不住难过，“他前几天还念叨着，说想再回趟老家，看看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，想再尝尝我妈在世时做的槐花糕。昨天晚上，他突然精神好了很多，拉着我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，说我小时候爬槐树摔下来，是他连夜背着我去卫生院；说我妹妹第一次做槐花糕，把糖放多了，一家人还是吃得津津有味。聊着聊着，他就笑了，笑出声来，然后慢慢没了气息。” 我点点头，接过水杯，指尖传来温水的温热触感，这人间的温度，总是在离别时刻，显得格外珍贵又易碎。所谓幸福，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，而是藏在岁月里的细碎回忆，是有人愿意听你讲完一生的故事。
我轻轻放下水杯，脚步放得极轻，生怕惊扰了这份安详。走到床边，缓缓俯下身，老人的皮肤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温度，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弹性，想来生前是个心境平和、懂得爱惜自己的人。我伸出手，指尖带着掌心的温度，轻轻拂过老人的眼睑，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，眼尾的皱纹深如沟壑，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故事。“老人家，安心走吧，孩子们都在身边，您牵挂的事，都有着落了。” 我轻声说着，这是我十八年来的习惯，不是迷信，而是一种温柔的慰藉，既是对逝者的送别，也是对生者的安抚。温柔是跨越生死的语言，即便对方无法回应，这份真诚也能抵达心灵深处。
合眼的动作必须轻柔，既要让逝者安详，也要让家属安心。我用指腹轻轻按压老人眼周的穴位，一点点舒缓肌肉的僵硬，然后顺着眼睑的弧度，慢慢将他的双眼合上。当那双凝望世间的眼睛终于安然闭合时，我清晰地看到，老人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些，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牵挂，又像是终于盼到了重逢的时刻。这一刻，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了下来，晨光落在老人的脸上，温柔得不像话。我忽然明白，死亡从不是生命的终点，而是未竟牵挂的温柔落锚。他不是带着遗憾离开，而是带着对过往岁月的眷恋、对家人的放心，笑着奔赴下一场远行，去见那个他牵挂了半生的人。真正的离别，从不是哭天抢地的不舍，而是带着满足的笑意，与这样一个世界温柔和解。
整理老人遗物时，我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陈旧的木盒，盒子表面的漆已经斑驳，边缘却被打磨得光滑，看出来被经常翻阅。我示意张先生过来，轻轻打开木盒，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一沓泛黄的书信，几张卷边的老照片，还有一个用细棉线串起来的槐花干花标本。书信是老人和老伴年轻时的往来信件，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，字里行间满是青涩的爱恋与真挚的牵挂：“槐花又开了，我摘了些晒干，等你回来做糕”“在外注意身体，我在家等你”；
照片里，年轻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牵着扎着马尾辫的妻子的手，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，两人笑得眉眼弯弯，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，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；那个干花标本，花瓣早已干枯发脆，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洁白，仿佛还能闻到淡淡的槐花香。岁月会磨损物质的棱角，却磨不掉藏在其中的深情，那些看似平凡的物件，都是时光里最珍贵的念想。
“这是我父母年轻时的定情信物。”张先生的声音带着哽咽，却多了几分释然，“我妈走得早，走的时候才五十多岁，父亲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续弦。每年槐花开的时候，他都会去老家摘一些槐花，一部分晒干做成标本，一部分做成槐花糕，说要带着这些去见我妈。他总说，我妈最喜欢槐花的味道，闻到就会安心。” 看着这些遗物，我仿佛穿越了岁月的长河，看到了老人与妻子相濡以沫的一生，看到了他独自坚守的漫长岁月。原来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深情，从来都不会由于时间的流逝而消散，反而会在生命的尽头，凝结成最温柔的笑意，成为跨越生死的慰藉。真正的爱，从不是朝朝暮暮的相伴，而是即便天人永隔，也依然把对方放在心尖上，带着牵挂好好生活。
很多人问我，天天和逝者打交道，会不会感觉害怕？其实，十八年来，我从未有过恐惧，比起恐惧，更多的是对生命的敬畏。每一位逝者的背后，都有一段独一无二的人生，都有一份难以割舍的牵挂，都有一群为他伤心落泪的人。我所能做的，就是用我专业的手法，让他们体面地离开，让这份牵挂有一个温柔的落点，让生者的悲伤能少一点，释然能多一点。就像张老先生，他带着对老伴的思念、对家人的放心离开，这份圆满，足以慰藉所有活着的人。敬畏生命，就是敬畏那些藏在生命里的牵挂与深情，就是守护每一场告别的尊严。
离开老人家中时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，深秋的阳光洒在身上，带着淡淡的暖意，驱散了心底的微凉。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透着晨光的窗户，仿佛还能看到老人嘴角的笑意，清晰而温暖。那一刻，我突然懂得，人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长生不老，而是在有限的生命里，把牵挂藏心底，把温暖留人间。我们每个人，都是在带着牵挂前行，也终将带着牵挂告别，这份牵挂，就是生命最温暖的底色，是我们来过这样一个世界最真实的证明。生命的价值，不在于拥有多少，而在于付出多少、牵挂多少，在于给这样一个世界留下了多少温柔。
02 岁月里的牵挂，是生命最绵长的底色——牵挂不是束缚的枷锁，而是前行的底气，是岁月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精神遗产
回到殡仪馆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带着几分清冷，和外面的秋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我换上干净的工作鞋，走进熟悉的化妆间，化妆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化妆品，粉底、腮红、眉笔……这些平日里用来修饰容颜的东西，在这里却承载着特殊的意义——它们不是为了取悦谁，而是为了拂去岁月的尘埃，还原生命最后的尊严，让逝者以最体面的模样，与这样一个世界告别。尊严无关生死，即便生命落幕，这份对美好的追求，也依然值得被守护。
我从工具箱里拿出温热的毛巾，先为老人清洁面部，毛巾的温度轻轻渗透皮肤，仿佛在唤醒沉睡的容颜。老人的脸上有一些深浅不一的老年斑，那是岁月留下的独特印记，是他一生风雨的见证，我没有刻意遮盖，只是用浅淡的粉底轻轻均匀肤色，让他的气色看起来更平和。然后，我拿起眉笔，顺着老人原本的眉形轻轻描画，笔触轻柔得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，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更温和慈祥。最后，我在他的嘴角轻轻扫了一点淡粉色的腮红，让那抹释然的笑意更加自然，仿佛还带着生命的温度。温柔的细节里，藏着对生命的尊重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，都是对逝者的告别，也是对生者的慰藉。
化妆的过程中，我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张老先生的那些遗物上。那些泛黄的书信，那些卷边的老照片，还有那个带着岁月痕迹的槐花标本，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份跨越岁月的牵挂。我想起了我的母亲，她离开我的时候，也是这样安详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母亲生前最牵挂的，就是我和弟弟的安危，她总说，只要我们兄弟俩过得平安幸福，她就没有一点遗憾。那时候我还不懂，直到后来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，才明白母亲的牵挂，就是我这些年勇敢前行的底气，是我遇到困难时最坚实的依靠。父母的牵挂，是我们一生的铠甲，无论走多远、遇多少难，想起这份牵挂，就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。
刚从事入殓师这样一个职业的时候，身边有很多人不理解，甚至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，说我做的是“晦气”的工作，劝我早点改行。那时候的我，年轻气盛却也敏感脆弱，有过迷茫，有过退缩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选错了路。是母亲的话点醒了我，她拉着我的手说：“孩子，三百六十行，行行出状元。你做的是积德行善的事，让逝者体面离开，让生者得到慰藉，这不仅不晦气，反而是天大的好事，有什么丢人的？” 母亲的牵挂和鼓励，就像一束穿透阴霾的光，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，让我坚定了自己的选择。真正的支持，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帮助，而是在你迷茫时的一句肯定，在你退缩时的一份鼓励。
十八年来，我见过太多因为牵挂而留下的遗憾，每一次都让我心痛不已。有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，因为和父母赌气离家出走，结果在一场意外中永远离开了。当她的父母赶到殡仪馆时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几乎晕厥过去。他们从姑娘的背包里找出一张没寄出去的明信片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写着：“爸妈，我错了，外面好难，我想你们了，我想回家。”
那张薄薄的明信片，承载着姑娘对父母的牵挂，也成了她一生没有办法弥补的遗憾。还有一位老先生，因为工作忙碌，常年在外奔波，没能见到妻子最后一面。他在妻子的遗体前坐了整整一夜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妻子的手，反复说着：“对不起，我来晚了，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，我很爱你，我很想你。” 这样的遗憾，太过沉重，也太过可惜。人生最大的遗憾，不是没拥有多少财富，而是当牵挂的人离开时，还有太多的话没说，太多的事没做。
这些遗憾的故事，让我更加明白牵挂的意义。牵挂不是束缚的枷锁，而是前行的底气，是岁月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精神遗产。它让我们在疲惫不堪的时候，有可以思念的人；在迷茫无助的时候，有可以追寻的方向；在想要放弃的时候，有可以坚持的理由。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，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，在岁月的滋养下，会慢慢生根发芽，长成参天大树，为我们遮风挡雨，伴我们一路前行。没有牵挂的人生，就像失去了方向的航船，即便行驶得再远，也终究是漂泊无依。
张老先生的化妆工作完成了。我后退一步，仔细端详着他的容颜，经过修饰，他的脸色看起来更红润平和，嘴角的笑意也更加清晰，就像一位安详入睡的长者，随时都会醒过来，继续和家人聊那些岁月里的故事。张先生走进化妆间，看到父亲的模样，眼眶瞬间又红了，但这一次，他的脸上多了一丝释然，少了几分悲恸。“陈师傅，谢谢您，真的谢谢您，让我父亲走得这么体面，这么安详。” 他深深鞠了一躬，腰弯得很低，带着满满的感激。我连忙上前扶起他：“张先生，不用客气，这是我的本职工作，老人家一生善良，值得这样的体面。”一份体面的告别，是对逝者的尊重，也是对生者的治愈，能让悲伤少一点，释然多一点。
我送张先生走出化妆间，刚走到走廊拐角，他突然停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到我面前：“陈师傅，这是一点心意，麻烦您一定要收下，算是我们全家的感谢。”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，婉言拒绝了：“张先生，心意我领了，这份感谢我也收下了，但钱我不能收。我做这份工作，不是为了钱，而是为了让每一位逝者都能安详离开，让每一份牵挂都能有个温柔的落点，这就足够了。” 张先生愣了一下，看着我的眼睛，过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，眼里满是敬佩与理解。真正的职业尊严，不是靠金钱衡量的，而是靠内心的坚守和对生命的敬畏。
回到化妆间，我坐在椅子上，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，驱散了身体的疲惫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落在化妆台上，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。我想起了张老先生嘴角的笑意，想起了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牵挂。原来，生命的意义从来都不是长度，而是厚度；不是拥有多少财富，而是留下多少温暖。那些我们牵挂的人，那些牵挂我们的人，就是生命里最珍贵的财富，是我们此生最值得珍惜的缘分。生命的厚度，在于经历过多少感动，付出过多少深情，牵挂过多少人，而不是活了多少岁月。
有很多年轻人来问我，怎么样才可以让自己的生命更有意义？其实答案很简单，就是珍惜当下，珍惜身边的人，把每一份牵挂都放在心上，把每一份温暖都传递出去。生命就像一场旅行，重要的不是目的地，而是沿途的风景，以及陪你看风景的人。我们没办法阻止生命的流逝，无法改变生死的规律，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的态度，让生命变得更加温暖，更加有意义。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牵挂，就是我们生命最绵长的底色，也是我们留给这个世界最珍贵的礼物。用心对待每一份牵挂，就是对生命最好的诠释，就是让人生变得有意义的开始。
03 告别时的从容，是对生命最好的致敬——从容的告别，不是忘记的开始，而是把牵挂藏进心底，带着爱继续前行的勇气
张老先生的告别仪式定在三天后。这三天里，我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看看他的遗体，仔细检查保存情况，轻轻整理一下他的衣物和发丝。每次看到他嘴角那抹不变的笑意，我的心里都会感到一丝平静，仿佛被一种温柔的力量包裹着。我知道，这场告别仪式，不仅仅是对逝者的送别，更是对生者的慰藉，是对那份跨越岁月的牵挂的致敬，是让活着的人带着这份牵挂，更好地继续前行。告别不是结束，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，是把牵挂藏进心底，带着爱继续生活的起点。
告别仪式当天，殡仪馆的礼堂里摆满了白色的菊花，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，冲淡了消毒水的清冷，多了几分肃穆与温柔。张老先生的遗体安放在礼堂中央的水晶棺里，身上盖着鲜红的党旗——后来我才知道，他是一位有着五十年党龄的老党员，年轻时参军保家卫国，退伍后投身地方建设，勤勤恳恳一辈子，为国家和社会奉献了自己的一生。前来送行的人很多，有他的老同事、老战友，还有他的亲友晚辈，队伍排得很长很长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，却又透着一丝平静，就像张老先生嘴角的笑意一样，没有过度的恸哭，只有默默的缅怀。真正的缅怀，不是哭天抢地的悲伤，而是把逝者放在心里，带着他的精神继续前行。
仪式开始了，主持人用低沉而庄重的声音讲述着张老先生的一生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而真挚。他出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，从小就立志保家卫国；年轻时响应号召参军入伍，在部队里不怕苦不怕累，多次获得嘉奖；退伍后，他主动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工作，修路、建厂、帮扶困难群众，勤勤恳恳，任劳任怨；退休后，他依然发挥余热，关心社区的建设，帮助有困难的邻居，谁家有大事小情，他都会主动上前帮忙。他的一生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，却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贡献，就像一颗不起眼的铺路石，默默奉献着自己的力量，照亮了别人前行的路。平凡的人生，也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，所谓伟大，就是把平凡的事做好，把温暖的事坚持做下去。
当主持人讲到张老先生对家人的牵挂、对老伴的深情时，台下传来了轻轻的啜泣声，那是压抑的、温柔的悲伤。张先生走到台前，接过话筒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哽咽着说：“我的父亲，一生都在为别人着想，对工作兢兢业业，对邻居热心肠，对我们更是倾尽所有。他最牵挂的，就是我的母亲，还有我们这些子女。他常说，做人要懂得感恩，要懂得珍惜，要多做善事，多帮助别人。今天，他带着对母亲的思念离开了我们，但我们知道，他并没有走远，他的爱，他的牵挂，他的教诲，会一直陪伴着我们，指引着我们前行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铿锵，带着对父亲的缅怀，也带着传承父爱的坚定。爱的传承，就是把逝者的牵挂放在心里，把他的教诲记在脑中，活成他期望的样子。
张先生的话，让我想起了自己的人生，想起了未来的告别。如果有一天，我离开了这个世界，我希望我的家人也能这样从容地送别我。我希望他们不要过度悲伤，因为我知道，我会带着对他们的牵挂，去往另一个世界，继续守护着他们。从容的告别，不是忘记的开始，而是把牵挂藏进心底，带着爱继续前行的勇气。我们之所以会悲伤，是因为我们在乎；我们之所以能从容，是因为我们知道，这份在乎会成为我们前行的力量，这份牵挂会成为我们心中的光。悲伤是暂时的，而牵挂与爱是永恒的，只要心里有光，就不会害怕黑暗。
告别仪式的最后，是亲友瞻仰遗容的环节。每个人都排着队，脚步轻缓地走到水晶棺前，向张老先生鞠躬告别。有的人轻轻抚摸着水晶棺的玻璃，仿佛在和老人做最后的告别，嘴里轻声说着告别的话语；有的人红着眼圈，默默凝视着老人的容颜，将这最后的模样刻在心底；还有的人拿出手机，轻轻拍下老人的照片，想要留住这最后的念想。当轮到我时，我站在水晶棺前，深深鞠了一躬，轻声说：“老人家，一路走好。您的牵挂，您的深情，我们都懂，您放心地去吧。” 那一刻，我仿佛看到老人的嘴角，笑意更浓了些。最后的凝望，不是不舍的羁绊，而是带着祝福的送别，是让逝者安心，让生者释然。
仪式结束后，张先生走到我身边，紧紧握住我的手，再次向我表示感谢：“陈师傅，谢谢您这几天的悉心照顾，有您在，我们心里踏实多了。您不仅让我父亲走得体面，也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，学会了如何告别，如何带着牵挂继续生活。” 我笑了笑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不用谢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希望你们能早日走出悲伤，带着老人家的牵挂和期望，好好生活，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。” 张先生点了点头，眼里满是坚定：“我们会的。父亲常说，人要向前看，不能总活在过去。我们会带着他的爱和牵挂，好好生活，努力成为像他一样善良、正直的人，不辜负他的期望。”带着牵挂好好生活，就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，就是爱的最好传承。
看着张先生和家人渐渐远去的背影，他们的脚步虽然沉重，却带着坚定的力量，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慨。生命就是这样，有相聚的欢喜，就有离别的悲伤；有失去的痛苦，就有温暖的慰藉。我们无法改变生命的轨迹，没办法阻止离别的到来，但我们大家可以改变面对生命的态度，改变面对离别的心境。那些藏在告别里的从容，那些藏在牵挂里的爱，就是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，是支撑我们走过风雨的力量。人生就是一场不断相遇又不断告别的旅程，重要的不是避免告别，而是在告别后，带着牵挂与爱，勇敢地继续前行。
回到化妆间，我收拾好工具，将张老先生的遗物小心翼翼地交给工作人员，叮嘱他们妥善保管好，交给张先生家人。窗外的秋意更浓了，风一吹，树叶纷纷飘落，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，在风中翩翩起舞，温柔而凄美。我知道，每一片落叶，都是对大树的告别；每一次告别，都是对生命的致敬。生命的循环，就像四季的更替，有春的生机，夏的热烈，秋的沉静，冬的安详。我们所能做的，就是在自己的季节里，尽情绽放，然后从容告别。不必畏惧告别，不必遗憾失去，只要曾经认真爱过、用心牵挂过，生命就足够圆满。
04 生命中的遇见，是牵挂最美的缘分——每一次遇见，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；每一份牵挂，都是缘分结下的硕果
从事入殓师这个职业十八年，我遇见了形形的人，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告别。有年轻的生命因为意外戛然而止，带着未完成的梦想与遗憾；有年迈的长者因为寿终正寝安详离开，带着对生命的释然与满足；有撕心裂肺的悲伤，有从容淡定的释然；有未曾说出口的牵挂，有圆满完成的告别。每一次遇见，都让我对生命有了更深的感悟；每一份牵挂，都让我对缘分有了更真的理解。生命因遇见而完整，因牵挂而温暖，每一次相遇与告别，都是人生最珍贵的经历。
我还记得，有一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奶奶，她的记忆早已被岁月侵蚀，忘记了自己的名字，忘记了家在哪里，忘记了身边的亲人，却唯独记得自己的孙子，记得孙子的名字，记得孙子喜欢吃的零食。她走的时候，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孙子的小名，声音微弱却执着。她的孙子赶到殡仪馆时，看到奶奶的模样，瞬间崩溃了，趴在奶奶的遗体上哭得像个孩子。他说，奶奶从小就最疼他，不管他犯了什么错，奶奶都会无条件原谅他；不管他想要什么，奶奶都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他。现在奶奶走了，他再也没有可以撒娇的人了，再也没有那个无条件包容他的人了。有些牵挂，即便记忆消散，也依然刻在灵魂深处，成为生命最深刻的印记。
我为老奶奶化妆时，特意从她的家人那里要了一张她和孙子的合影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口袋里，让照片紧贴着她的胸口。我想，带着这张合影离开，老奶奶应该会安心吧，就像张老先生带着对老伴的牵挂离开一样，每一份牵挂，都是生命中最真挚的情感，都是灵魂深处最珍贵的念想。每一次遇见，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；每一份牵挂，都是缘分结下的硕果。我们之所以会牵挂一个人，是因为这个人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，是因为我们在这个人身上付出了真挚的情感，是因为这份缘分，让我们的生命变得更完整。缘分是上天的馈赠，牵挂是人心的选择，每一份真挚的牵挂，都值得被温柔守护。
还有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，他们一起走过了六十个春秋，从青涩年华到白发苍苍，从未分开过。老爷爷先离开了这样一个世界，走的时候很安详，嘴角带着笑意，像是在等待老奶奶。老奶奶因为过度悲伤，身体一下子垮了，没过多久也离开了。他们的子女找到我，希望我能让两位老人“并肩”离开，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相伴相守。我为他们整理遗容时，特意让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，就像他们相伴一生的模样。看着他们安详的容颜，我仿佛看到了他们六十年来相濡以沫的一生：一起经历风雨，一起分享喜悦，一起面对困难，一起守护家庭。他们的牵挂，是跨越生死的陪伴；他们的缘分，是生生世世的相守。最好的爱情，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，而是柴米油盐的陪伴；最好的牵挂，不是山盟海誓的承诺，而是生死相依的坚守。
这些遇见，这些牵挂，让我明白，生命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。我们每个人，都生活在各种各样的关系中，都被各种各样的牵挂包围着。父母对子女的牵挂，是无私的奉献，是不求回报的付出；子女对父母的牵挂，是感恩的回报，是血脉相连的眷恋；爱人之间的牵挂，是真挚的爱恋，是生死相依的坚守；朋友之间的牵挂，是真诚的陪伴，是患难与共的支持。这些牵挂，就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把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，让我们的生命变得更加温暖，更加有意义。没有牵挂的人生是孤独的，没有爱的生命是苍白的，正是这些牵挂与爱，让我们的生命充满色彩，让我们的人生充满温暖。
有人说，入殓师是“生命的摆渡人”，我很喜欢这个称呼，也很认同这个说法。我们就像摆渡人一样，用自己的专业和温柔，帮助逝者跨越生死的河流，让他们安详地抵达另一个世界，找到牵挂的人；同时，我们也用自己的陪伴和慰藉，帮助生者走出悲伤的阴霾，让他们带着牵挂继续前行，好好生活。每一次摆渡，都是一次心灵的洗礼；每一次陪伴，都是一次情感的共鸣。在这个过程中，我不仅守护了逝者的尊严，也治愈了生者的心灵，更读懂了生命的真谛。所谓生命的摆渡人，不仅是送别逝者，更是唤醒生者，让他们懂得珍惜，懂得牵挂，懂得爱的意义。
我常常想，如果没有从事这个职业，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生命的真谛，永远都不会懂得牵挂的意义，永远都不会如此珍惜当下的生活。正是因为见过太多的离别，见过太多的遗憾，我才更加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光；正是因为见过太多的牵挂，见过太多的深情，我才更加懂得爱的珍贵。生命的美好，不在于它的长度，而在于它的宽度和深度；在于我们遇见了多少人，牵挂了多少人；在于我们为这个世界留下了多少温暖，多少爱。人生短暂，不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，不要等到离别才想起牵挂，趁现在还有机会，好好爱身边的人，好好传递温暖。
那天晚上，我下班回家，路过一家街角的花店。花店的门口摆着一束束鲜艳的菊花，还有一些小巧玲珑的槐花，淡淡的槐花香随风飘散，熟悉又温暖。看到槐花，我又想起了张老先生那个槐花标本，想起了他嘴角的笑意，想起了他对老伴的深情牵挂。我停下脚步，买了一束槐花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，带回了家。回到家后，我把槐花客厅的花瓶里，淡淡的槐花香很快弥漫在整个房间里，让我感到无比的平静与温暖。有些味道，会勾起心底的牵挂；有些记忆，会成为生命的力量，让我们在平凡的日子里，感受到温暖与美好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，城市的灯光璀璨，照亮了夜空，也照亮了房间里的槐花。我想起了张老先生，想起了那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奶奶，想起了那对相濡以沫的夫妻。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，但他们的牵挂，他们的爱，却永远留在了这个世界上，留在了他们家人的心里，成为了永恒的温暖。就像这淡淡的槐花香一样，虽然微弱，却能让人感到温暖，让人在平凡的日子里，想起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深情与牵挂。爱与牵挂，是跨越生死的力量，是永恒的温暖，即便生命落幕，这份温暖也会一直传递下去。
05 活在当下，是对牵挂最好的回应——最好的孝顺，是陪伴；最好的牵挂，是珍惜；最好的生活，是活在当下
随着年龄的增长，经历的离别越来越多，我越来越明白，活在当下，是对牵挂最好的回应，是避免遗憾最好的方式。很多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，总是在离别之后才想起牵挂，总是在遗憾之后才追悔莫及。他们总说，等我有钱了，就好好陪伴父母；等我有空了，就好好陪伴爱人；等我不忙了，就好好陪伴朋友。可他们不知道，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，往往是等不起的，父母会老去，爱人会离开，朋友会走远，有些机会，一旦错过，就再也没有了。时间不等人，牵挂不等闲，有些陪伴，不能等；有些珍惜，要趁早。
我见过太多因为“等”而留下的遗憾，每一次都让我心痛不已。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，事业有成，却总是说工作太忙，没有时间回家看望父母，总是说等自己再成功一点，就接父母来身边享福。直到父母因为一场意外突然离世，他才后悔莫及，在父母的灵前哭得撕心裂肺。他说，他还有很多话想对父母说，还有很多事想为父母做，还有很多福想让父母享，可现在，一切都晚了。还有一位女士，和丈夫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，冷战了很久，谁也不肯先低头，总觉得对方会先妥协。
直到丈夫在一场意外中离世，她才明白，那些所谓的矛盾和争吵，在生命面前，是多么的微不足道，多么的可笑。她抱着丈夫的遗体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，可再也得不到回应了。人生最大的悲哀，不是没有能力去爱，而是有能力的时候，却错过了爱的机会；不是没有时间去牵挂，而是有时间的时候，却忽略了牵挂的人。
这些遗憾的故事，让我更加坚定了活在当下的信念。最好的孝顺，是陪伴；最好的牵挂，是珍惜；最好的生活，是活在当下。我们不需要等到有钱有闲的时候才去陪伴家人，一句简单的问候，一个温暖的拥抱，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，一次耐心的倾听，就足以让家人感到幸福。我们不需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去珍惜爱情，一个真诚的道歉，一次主动的让步，一份小小的惊喜，一次温暖的陪伴，就足以让爱情更加甜蜜长久。我们不需要等到分别的时候才去牵挂朋友，一次轻松的相聚，一句真诚的祝福，一次无私的帮助，一次暖心的安慰，就足以让友谊更加坚固。幸福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，而是藏在当下的每一个细微瞬间里，藏在每一次陪伴与珍惜里。
张老先生的故事，也让我更加明白这个道理。他一生都在为家人、为社会奉献，却从来没有忘记珍惜身边的人，从来没有忽略对家人的牵挂。他记得老伴的喜好，记得家人的生日，记得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个温馨瞬间；他会抽时间陪伴家人，会用心倾听家人的心声，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家人的爱。他带着对家人的牵挂离开，却也给家人留下了无数美好的回忆，这些回忆，成为了家人心中最温暖的力量，成为了家人活在当下的勇气。带着牵挂活在当下，就是把爱融入每一个瞬间，让每一次陪伴都充满意义，让每一份珍惜都不留遗憾。
现在的我，更加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光。天天都会给远方的弟弟打一个电话，问问他的生活和工作情况，听听他的烦恼，分享我的感悟；每周都会去看望一次年迈的岳父岳母，陪他们聊聊天，说说身边的趣事，帮他们做做家务，给他们做一顿家常饭菜；每个月都会和朋友们聚一次，聊聊过去的趣事，谈谈未来的规划，互相鼓励，互相支持。我知道，这些看似平凡的小事，都是对牵挂最好的回应，都是对生命最好的珍惜，都是对爱最好的诠释。平凡的日子里，藏着最真挚的幸福；简单的陪伴中，藏着最深厚的牵挂。
有人问我，53岁了，从事这么辛苦的职业，有没有想过退休？其实，我也想过，想过早点退休，好好陪伴家人，享受悠闲的生活。但我觉得，只要我的身体还允许，只要我还能为逝者服务，为生者慰藉，我就会一直坚持下去。这个职业，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
深秋的风渐渐停了，阳光变得更加温暖。我站在殡仪馆的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有悲伤的泪水，有释然的微笑，有离别的不舍，有重逢的喜悦。这就是人生，有苦有甜，有悲有喜。但无论如何，我们都要带着牵挂前行，都要活在当下，都要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更加温暖，更加有意义。
我想起了张老先生嘴角的笑意，那是对生命的释然，是对牵挂的满足。我想，当我离开这样一个世界的时候，也希望能带着这样的笑意。带着对家人的牵挂，带着对朋友的祝福，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热爱，安详地离开。生命的终点，不是黑暗，而是另一场光明的开始；不是结束，而是另一场相遇的等待。而我们所能做的，就是在这场漫长而短暂的生命旅程中，把牵挂藏心底，把温暖留人间，活在当下，不负韶华。
这就是我，一个53岁入殓师的感悟。希望我的故事，能让你懂得珍惜当下，懂得爱的珍贵，懂得牵挂的意义。愿我们每个人，都能带着牵挂前行，活在当下，不负此生。